罗马的罗马文

罗马的罗马文

一诺冬春 著 历史军事 2026-03-1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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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梵高 主角
fanqie 来源
热门小说推荐,《罗马的罗马文》是一诺冬春创作的一部历史军事,讲述的是罗马梵高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2019年秋(上)------------------------------------------。,她从中央美院正式退休。退休手续办完那天,系里的同事们给她搞了个欢送会,鲜花、蛋糕、纪念品,热热闹闹的。她笑着跟大家合影,说着“以后常联系”的客套话,心里却清楚,这一退,就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了。,这四年她没闲着。,然后去了巴黎,去了纽约,去了东京,去了伦敦。她的画挂在那些世界顶尖的美术馆里,被不...

精彩试读

2019年秋(下)------------------------------------------。,她也没起来。就那样蹲着,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只有偶尔**一下的身体。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哭,更不想让人认出自己——那个刚刚还在画展上优雅微笑着的“Maestro Ro**no”。,谁认识她呢?,起了又停。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有的落在她脚边,有的落在她背上,有的被风卷着,打着旋儿飘向远处。,她慢慢抬起头。。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一个流浪汉躺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裹着一床脏兮兮的毯子,睡得正香。对面咖啡馆门口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招揽客人的小丑已经下班了,只剩下一块立着的牌子,上面画着夸张的笑脸。,腿麻得厉害,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路灯杆。,摇曳的,像是也在风中颤抖。光里有细细的灰尘飘着,慢悠悠的,不急不躁。,在咖啡馆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冰凉冰凉的。她穿着单薄的裙子,寒意从下面透上来,她也不觉得冷。,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门楣上那盏灯还亮着。门口的地上散落着一些面包屑,大概是白天客人喂鸽子留下的。,正低着头啄那些面包屑。它们不怕人,罗马坐在旁边,它们也不飞走,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冷到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年她十七岁,已经画了整整十七年的画。
说来好笑,她从生下来就在画。不对,是从会拿东西就开始画。别人家孩子拿勺子吃饭,她拿树枝在地上画。画鸡,画狗,画牛,画马。画父亲蹲在地上给牲口看病的样子,画村里人牵着牛从田里回来的样子,画山坡上吃草的羊,画门口那棵老槐树。
父亲不懂画,但他知道她喜欢画。每次她画完,举着给他看,他就点头,笑,伸出大拇指比划:好。
那个“好”字,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的夸奖。
后来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她一直在画。老师说她有天赋,应该去考美院。她不懂什么是美院,老师告诉她,就是专门学画画的地方,全国最好的在**和北京。
**,北京。
那是多远的地方啊。她这辈子最远就去过镇上,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北京?那是在天上吧?
可老师说,你画得好,就能去。
她信了。
1977年秋天,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说要恢复高考。她站在院子里听了半天,没太听懂,但有一句话听懂了——可以考大学了,考上了就去念。
她去问老师,老师激动得手都在抖:“恢复高考了!真的恢复了!你能考!你能考美院!”
她回去告诉父亲。
父亲正在给一头牛灌药,听见她说话,抬起头看她。她比划着说了一遍又一遍:爸,我要考大学,考北京的大学,学画画。
父亲看懂了。
他放下药碗,想了很久,然后比划着问:能考上吗?
她使劲点头:能。
父亲又想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考。
那一年冬天,她参加了高考。
考场在县城,她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父亲借了村里一辆自行车,骑了三个多小时,把她送到县城。一路上他骑得慢,怕颠着她。她坐在后座上,抱着父亲的腰,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刀子似的,但她不觉得冷。
父亲把她送到考场门口,比划着:好好考,我等你。
她点点头,走进考场。
考完出来,父亲还站在那儿,脸冻得通红,鼻涕都快流下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旧衣服包着的,一层一层打开——是两个煮熟的鸡蛋,还带着他的体温。
“爸,你吃。”
父亲摇头,比划着:我不爱吃鸡蛋。
她知道他撒谎。他什么都爱吃,窝头咸菜都能吃两大碗,怎么会不爱吃鸡蛋?但她没戳穿,把鸡蛋吃了。
回村的路上,父亲骑得更慢了。天已经黑了,路上没有灯,只有自行车吱呀吱呀的声音。她坐在后座上,靠着父亲的背,睡着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两个鸡蛋是父亲用一斤玉米面跟邻居换的。一斤玉米面,够他吃两天。
那年冬天,录取通知书来了。
两封。
一封是**美术学院的——就是现在的中国美术学院,在**。
一封是中央美术学院的,在北京。
村里人都轰动了,挤在院子里,伸着脖子往里瞅。那是全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还是女娃,还考上了两所!两所!
罗马拿着那两封信,手在抖。
她不知道该选哪个。
**近一点,北京远一点。**的学校也好,北京学校更好。她犹豫了好几天,问老师,老师说你自己决定。问同学,同学说都行。
最后她去问父亲。
父亲拿着那两封信,翻来覆去地看,虽然他一个字都不认识。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比划着问她:北京远不远?
她说:远。
他又比划:北京有没有***?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纪念堂就在北京。
父亲的眼睛亮了。
他指了指北京那封信,比划:去北京。看看***。
罗马看着父亲那张脸,忽然想哭。
父亲没念过书,不认字,一辈子就在村里待着,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但他知道***,知道***在北京。他让女儿去北京,去看看那个他这辈子都见不到的地方。
她点点头。
“好,爸,我去北京。”
父亲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见父亲那样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憨憨的笑,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笑容,她记了一辈子。
消息传开,街坊邻居都来了。
那个年代的人,穷,但是真。听说老罗家的闺女考上北京的大学了,都过来道贺。有的手里攥着几块钱,皱巴巴的,塞给罗马;有的拎着半壶油,说让孩子路上吃;有的揣着几个鸡蛋,用旧布包着,往罗马怀里放。
罗马啊,你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争气!”
“到了北京好好念书,将来出息了,别忘了**!”
“这点东西拿着,别嫌少,咱们的一点心意。”
罗马抱着那些东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推辞,想说不用的,但那些人硬往她手里塞,推都推不掉。
父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眶红红的,但一直笑着。
那天晚上,家里摆了一桌“席”。
说是席,其实就是比平时多做了几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炖白菜,一碗咸菜,还有一小碟花生米。菜不多,盘子也旧,但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满院子。
来的人坐了一院子,有的搬凳子,有的蹲着,有的就站着。大家说说笑笑的,喝着自家酿的米酒,吃着简单的菜,说着祝福的话。
罗马坐在父亲旁边,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这十七年,她没少受委屈。
有人背地里说,**的闺女,没**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有人当面说,一个女娃,画什么画,早点嫁人才是正事。
她听过很多这样的话,一开始难受,后来就习惯了。她不管别人说什么,只想画画。画完了给父亲看,父亲就笑,就竖起大拇指。那个笑,那个大拇指,就够了。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是真心为她高兴的。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有真诚,有羡慕,有鼓励。那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宴席散了,人**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父亲坐在门槛上,一动不动。
罗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你怎么了?”
父亲没动。
她侧头一看,发现父亲在哭。
眼泪顺着那张粗糙的脸往下流,一滴一滴的,落在膝盖上,落在地上。他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嘴抿得紧紧的,想忍着,忍不住。
罗马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父亲哭。
那年她生病发烧,父亲抱着她跑了十几里路去镇上医院,没哭。
那年她的小手指被剪掉,他抱着她三天三夜没合眼,没哭。
那年她考上大学,他笑成那样,也没哭。
可现在,他哭了。
三十七岁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罗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抱住。
父亲的背是抖的,手是凉的,整个人缩在她怀里,像一只受伤的老兽。他呜呜地哭着,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怕被人听见,但又忍不住。
她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他哄她那样。
她知道他为什么哭。
他舍不得。
他养了十七年的闺女,要走了。要去北京了,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他听不见,不会说话,一个人留在这破屋里,以后谁给他做饭?谁给他洗衣服?谁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闺女出息了,他高兴。可高兴完了,是舍不得。
罗马抱着他,眼泪也流下来。
“爸,我会回来的。我放假就回来。我每学期都回来。我毕业了就回来工作,回来陪你。”
父亲在她怀里,摇着头,不知道是说不让她回来,还是说别说了。
她不知道。
她只是抱着他,抱着那个聋哑的、倔强的、把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的男人。
很多很多年后,罗马想起那个夜晚,还是会哭。
那是她最后一次抱着父亲哭。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那样抱过他。
离家的那天,父亲送她到村口。
村里好多人都来送了,站在路边,跟她挥手。她坐在班车上,从车窗里探出头,跟他们挥手。然后她看父亲。
父亲站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揣进兜里,一会儿拿出来,一会儿又背在身后。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罗马忽然下了车,跑回去,一把抱住他。
“爸,我走了。”
父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也抱住她。
抱得很紧。
抱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她,推着她往车上走。他比划着:去吧,别误了车。
罗马上了车,坐下来,从窗户里看他。
车开了。
父亲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车越开越远,他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那条土路的尽头。
罗马趴在窗户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那时候不知道,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罗马坐在罗马的台阶上,想起这些事,忽然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鸽子已经睡着了,缩成一团,挤在墙角。对面的霓虹灯还在闪,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偶尔开过的车,刷刷地过去,又刷刷地消失。
她抬头看了看天。
罗**夜空,星星很多。这里的星星和家乡的星星不一样,更亮一些,更近一些?还是自己的错觉?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站在村口送她的人,不在了。
那个用手比划着说“去吧,别担心我”的人,不在了。
那个一辈子没给自己打过电话,今天却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视频、还撤回了消息的人——
不在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那条撤回的消息,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父亲想说的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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