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缺者

青石板在晨露中泛着幽光，赵金顺的布鞋踏过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在最后一级踉跄了一下。

他抬头望着悬在断龙崖上的青冥宗山门，青铜铸造的牌楼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十二根蟠龙柱上还沾着昨夜的血迹。

"下一位，赵家村赵金顺。

"执事弟子冰冷的声音穿透晨雾。

赵金顺握紧腰间粗布包裹的短刀，那是阿爷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刀鞘上歪歪扭扭刻着"金顺"二字。

验骨石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水纹般的青光，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了上去。

验骨石突然剧烈震颤，一道紫电顺着他的掌心窜入经脉。

赵金顺眼前炸开万千星辰，耳畔响起金戈交鸣之声。

他看见血海翻涌的战场，九条青铜锁链从星空垂下，贯穿一具顶天立地的骸骨。

骸骨空洞的眼眶突然转向他，下颌骨张开发出无声的咆哮。

"天缺者！

"执事弟子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

验骨石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纹，原本应该亮起的灵纹此刻黯淡无光。

围观人群中响起嗤笑，几个锦衣少年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闪烁的灵纹。

赵金顺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一道暗红色的星形胎记。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诡异的梦，白发老者用剑尖在他手心刻下星辰，鲜血滴在青铜棺椁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且慢。

"苍老的声音从云海深处传来，守碑长老踏着青铜编钟的虚影飘然而至。

老者枯槁的手指捏住赵金顺的下巴，浑浊的眼球突然变得清澈如镜，倒映出少年瞳孔深处游走的紫色星芒。

山风骤起，十二连峰同时响起钟声。

守碑长老的袖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盯着少年掌心逐渐隐去的星图，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话。

赵金顺闻到老人身上浓重的药草味，其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

"明日卯时，到后山碑林找我。

"传音入密在耳蜗炸响，赵金顺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验骨台。

他抬头时守碑长老己不见踪影，只剩半片枯叶在方才站立处打着旋儿。

夜幕降临时，赵金顺蜷缩在杂役房的草席上。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短刀鞘上，那些歪扭的刻痕突然开始蠕动。

他触电般跳起来，发现刀鞘表面的木纹竟组成了模糊的地图，其中一个标记正指向后山禁地。

子时的梆子声刚落，赵金顺己经站在刻着"擅入者诛"的界碑前。

他握紧发烫的短刀，刀柄不知何时生出细密的鳞片，冰凉触感顺着虎口蔓延全身。

穿过毒瘴时，怀里的刀鞘突然震动，泛起的青光将紫黑色雾气隔绝在三尺之外。

禁地深处，九尊青铜鼎按北斗九星方位排列。

赵金顺的太阳穴突突首跳，掌心星痕发出灼烧般的痛楚。

当他走近中央巨鼎时，鼎身上的饕餮纹突然睁开竖瞳，鼎盖轰然掀开，一具***椁在月光下缓缓升起。

棺中躺着个与他容貌相同的少年，额间嵌着半块破碎的紫玉。

赵金顺的血液在血**沸腾，短刀不受控制地出鞘，刀身映出他骤然变成暗金色的瞳孔。

棺椁突然震颤起来，无数道血色符文从地底涌出，在两人之间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原来是你......"沙哑的叹息从身后传来，守碑长老的身影在碑林间忽明忽暗。

老人手中提着的青铜灯盏突然爆燃，照亮他左脸上蠕动的尸斑，"三百年前就该陨落的紫微星，居然把自己切成两半藏在时光裂缝里。

"